小雪

7年前因工作忙，未能及时探望患肝癌的三哥。那一日等我赶到时，三哥已于几小时前去世了，为此至今我还常忏悔不已，但惟有一事使我感到对哥哥有种补偿。 当哥哥病重时，侄女打来电话，要我帮买一种叫“奚黄草”的中草药，并要我打听武汉有何疗法。为此我跑遍汉口、汉阳，均不见，又想去武昌，可武昌不太熟。在约几个人都被推托后，我想起了小雪，听小雪讲过她一直在武昌读书，对武昌很熟。小雪是我一个朋友厂里新来的职工，工作认真吃苦，歌也唱得不错，我曾建议作厂长的朋友重用她。在星期天将至时，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小雪打了电话，没想到她满口答应了。 那天我见到她，眼前一亮，她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打个髻盘在脑后，白净的脸庞轻施淡妆，突显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身自裁自缝的黑色短袖衫短裙，更显双腿的细长。与平时上班在厂穿工作服相比漂亮多了，路上不时招来众多目光。当时我满脸忧愁，身着旧衫，脚登一双破底皮鞋，走路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小雪态度坦然，不时向我介绍情况，领着我一家家跑中药店。。 忙到下午三时多，才觉又累又饿。于是在一家大排档店里随便点两个菜，我要了瓶啤酒，可小雪冷热饮都不要，只吃一碗饭后，要了杯白开水在对面坐着，不时用嘴吹着冒着热气的水杯。我心中实感过意不去，临出门时我说：“真对不起，麻烦你一天，给你50元作个补偿吧。”小雪说：“不要。”我说：“你吃饭不点好菜，又不喝饮料，又不要钱，我不好想。”她沉默一下回过头来说：“你不明白嘛，我告诉你，我觉得你为人善良，在厂长面前说了我的好话，对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很难得，我得谢谢你才是。看得出你对你哥哥感情很深，而你哥哥病得这么重。我刚工作又无能力帮你，你能省点钱就省点钱，帮你哥哥治病要紧，也算是我帮你的一点小忙吧。”我听罢心里一怔，默默无语。 过了月余，我给她打电话，表示感谢并告知我要回去探望哥哥。可别人说：“她走了，她爸爸在外地工作，给她找了个稳定的工作，走得很急，我们也不知怎样联系。”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这位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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