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着的人心已远去...

可能是自己的生活轨迹很简单, 也算顺利, 所以我总是有兴趣也有耐心地听朋友们的故事. 而且大多会和他们同喜同悲.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书读多了, 所以心思缜密; 还是因为我们互相有很深的信任, 所以我了解. 我的很多朋友都有着复杂的感人的感情历程. 有的”爱已成歌” (套用小月妹妹的话), 现在心境已经平和自然, 开始相夫教子, 虽曾刻骨铭心, 却也不再提起过去. 有的还在试探, 寻找, 渴求之中, 好象爱是如此虚虚实实的一个梦镜, 欲罢不能. 也有的对婚姻生活失望, 没有抱怨过什么就直接走出了围城, 完全不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 就这么孤傲, 自主, 果断. 看过了如此千番风雨, 对于感情纠葛和困惑, 我似乎变得非常理解和宽容. 虽然对道德责任一向尊崇, 可也认识到这人性的散发, 绝不是几句道德经所能约束所能评价的. 这些故事说相似也相似, 大多离不开一个情字, 可也有各的痛和曲折. 有个朋友曾戏说, “瞧你忙的, 应该开一个counseling practice, 一定日程满满的.”

            只是从未想到有一天这样类似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认识了近三十年的小雨身上, 直到上周五收到他的电话.  那天早上, 万里无云, 秋高气爽, 我高高兴兴地去上班. 因为前夜睡了9个多小时, 早上和同事一起喝咖啡聊的很惬意, 又收到点儿工作上的好消息, 所以情绪饱满, 精神很好. 回到办公室, 就上了MSN. 看见小雨在那儿, 我就call他, “Hey, what are you doing?” 本来只准备问个好, 祝周末愉快什么的. 可是这句问候引发的却是一个故事. 听了这个故事, 我那好心情的星期五被彻底ruin掉, 而且后来整个星期都在郁闷中(虽然和网友聊天互通有无definitely enriched my life this week). 一句话, 小雨爱上了别人, 跌入感情的旋涡, 无力自拔. 他要我知道这件事, 而我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把小雨的太太在这里叫做”雪儿,” 因为我很喜欢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在我的小心思中叫这个名字的女孩都应该是冰清玉洁的. 雪儿很青春, 很阳光, 爱做运动, 有着吹弹即破的皮肤, 人见人爱, 而且的确很纯真. 小雨和雪儿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和小雨在一起的时候, 雪儿总是嗲嗲的, 小鸟依人的样子. 可她也不只是会撒娇. 其实一直都是雪儿在照顾小雨, 小雨总是好象很舒服地享受着. 雪儿很会做饭, 很能干, 好象做什么都没有怨言. 从第一次见到雪儿到现在该有十年了吧. 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当然她到现在也不老. 小雨和雪儿在一起一直给人很恩爱的感觉. 说话动作都很亲昵. 有一次在我家我还半开玩笑地跟他们说, “hey, 当着少年儿童的面要注意影响啊!”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甜甜密密的, 是理想爱情的见证.

可是小雨这一次对我说, 第一次对我说, 自始至终他的心都是飘乎的. 他和雪儿都坚信并且追求一种地久天长的爱的理想, 他也认为他一直可以做到, 至少在肉体上和法律上做到, 和雪儿生生世世, 做彼此的唯一. 可是雪儿从来不曾是他的最爱. 小雨告诉我, 他爱雪儿, 就象爱一个妹妹. 雪儿无法引起他对一个女人的欲望, 激情和迷恋. 他常常觉得和她无话可说, 或者他不想对雪儿说什么他内心的感受. 雪儿的美好他完全的知道. 而这正是他心里的痛. 一个多好的曾如此众星捧月的女孩儿. 从小到大, 那么全身心地爱恋着他相信着他.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感情. 因为他软弱, 糊涂, 也因为他善良, 他娶了雪儿. 那时他们都非常年轻. 当时我已在美国, 还很为他们高兴. 他们明星般的结婚照更衬出他们俊男美女的般配. 是的, 他们看起来从形到神都是般配的, 而且门当户对. 那时怎知多年以后的今天我要在电话这一旁听小雨这样的陈述. 听完他娶雪儿的原因, 我简直不知该做何反应. 只是脱口而出, “You were so stupid! Sorry to say that.” 小雨声音略带嘶哑地说, 不要说sorry, I was indeed very dumb.

事实上, 长久以来, 小雨对雪儿有着表面的热情和本质的冷淡. 虽然雪儿渐渐开始明白something seriously wrong in their relationship, 他们本来也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的, 因为雪儿无法想象没有小雨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小雨对我说, 他永远不会逼雪儿离婚, 他太害怕伤害雪儿, 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 雪儿非常的无辜. 小雨只对雪儿暗示过一次, 说如果她太压抑, 他们不妨考虑分开, 或许她能够有一个美满的未来. 雪儿的反应好象天塌下来了一样. 那种无法抑制的在深夜里的恸哭和绝望, 让小雨的心一直往下沉, 往下沉. 听到这里, 我半天没说话, at that moment, I had tears in my eyes, I really didn’t know what to say, 只觉得雪儿好可怜.

小雨终于开始希望改变他的生活是因为他遇到了琪儿, 一个让他可以每天早上醒来就笑的女孩儿.  我对琪儿一开始有着非常本能的抵触, 因为我不认识她, 她的感受对我并不重要. 琪儿很优秀, 才华, 相貌都很出众, 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辉煌的成绩. 她可能也是一个好女孩, 可是我的内心是责备她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小雨有妻子, 有一个温柔的准备和他共度一生的妻子,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小雨. 后来小雨告诉我琪儿要和我聊聊. 我心里有点不情愿, 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好, 可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不愿拂小雨的意. 我问小雨, “What do you want me to say?” 小雨说, 你想怎样说都可以, 你是知道这事的唯一的局外人, 我不想你受谁的影响.

于是我和琪儿在当晚聊了很久. 她有顾虑, 有怨言, 可是对小雨的确一往情深. 我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是, 放弃小雨吧, 你们可能是没有未来的, 而且你这么优秀, 未来广阔无边. 我想我被琪儿的真情感动了, 虽然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向着雪儿的. 可是我很犹豫. 无爱的婚姻就一定因为有契约就得坚持吗? 他们还年轻, 还没有孩子, 还来得及没有太大代价地去改变, 还有机会去寻找幸福. 可是这道理对雪儿公平吗? 虽然小雨的心已远, 雪儿还在深深地爱着他. 我整整一个星期都在想这个问题,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 可是又深知她是无可挑剔的, 那么这个女人做什么能让这个男人对她重新燃起热情? 我问过蓝, 蓝说不可能, 至少很难, 要是女人还有可能, 毕竟女为悦己者容. 是真的吗?

这个故事刚刚开始, 谁也不知道它会怎样发展, 完结. 雪儿还不知道琪儿的事. 我和雪儿的对话一直很肤浅, 没有什么思想深处的交流, 她不说什么我是不能说的. 现在小雨, 雪儿, 琪儿都在我的MSN上, 我有时看着他们的名字会发一小会儿小呆. 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此事, 而我是很少做梦的. 我郁闷的是我自己也是很昏, 没有原则, 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时小宇和琪儿闹意见我还帮着调解. 我的立场一片模糊. 我刚刚认识的琪儿对我说, 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 琪儿聪慧敏锐, 有着冷静清醒的头脑(这让我想起小月妹妹), 可能也有坚强的性格. 小雨爱上她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可是那雪儿呢? 我们那无辜的, 纯洁的, 柔情似水的雪儿呢? 她该不该知道这一切? 她该怎么办?